中国嘉德2023春季拍卖会

天民楼藏瓷

预展时间及地点

(相关资料图)

6月7日-6月11日

金茂万丽酒店

（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57号）

拍卖时间

6月11日 19:30

拍卖地点

嘉德艺术中心 A厅

（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号）

黄金十年 千载流芳 —— 从明宣德青花云龙纹高足杯解读收藏之意义

黄清华

唐英学社社长

英国东方陶瓷学会会员

宣窑，是为中国陶瓷史上最辉煌的一页，前后十年，历时虽短暂却成就了艺术美学上一段经典的传奇！明人张应文《清秘藏》赞誉：“我朝宣庙窑器，质料细厚，隐隐橘皮纹起，冰裂鳝血纹者，几与官、汝窑敌。即暗花者、红花者、青花者，皆发古未有，为一代绝品！”嘉靖朝谢肇淛于《五杂俎》叹曰：“宣窑不独款式端正，色泽细润，即其字画，亦皆精绝。惟宣德款制最精，距今百五十年，其价几与宋品矣！”

Lot 2894 明宣德 青花云龙纹高足杯 “大明宣德年制”六字双行楷书款，宣德本朝 D 10.1 cm、H 8.8 cm

宣窑如此显赫，究其原因最根本还是与宣宗皇帝本身的文艺修养密切相关，明人姜绍书《无声诗史》如此评曰“帝天藻飞翔，雅尚词翰，尤精于绘事，凡山水、人物、花竹翎毛，无不臻妙。”宣宗皇帝精通绘画，重视赵宋文艺，创设宣德画院，吸收许多著名画家入宫，汇精英于一堂，并与之交流学习，品画论道之声不绝于耳，文风极一时之盛。（图一）

图一：明宣宗皇帝像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

于此浓厚的人文氛围之中，以宣宗之文艺修养必然对其御瓷一项亲自过问与指导，必须符合其审美要求方可制样，故而造就宣德官窑品格超群，发明极多，前后器类之丰富，釉色之广泛，装饰之多变，皆发古未有，是为中国陶瓷史上最辉煌的十年，故称之为“黄金十年”

Lot 2894 明宣德 青花云龙纹高足杯 “大明宣德年制”六字双行楷书款，宣德本朝 D 10.1 cm、H 8.8 cm

来源：

1、大维德爵士 （Percival David Bart.） 旧藏

2、伦敦苏富比，1977年7月5日，Lot 206

3、赵从衍先生旧藏

4、香港苏富比，1986年11月18日“赵从衍基金会收藏重要中国瓷器玉器（一）”专场，Lot 37

著录/展览：

1、《中国青花瓷器》 （Chinese Blue & White Ceramics），S.T. Yeo & Jean Martin， 东南亚陶瓷学会，新加坡国家博物馆，1978年，第76页；

2、《赵从衍基金会收藏明清瓷器》，香港艺术馆，1978年1月-3月，第14页，图12；

3、《天民楼藏瓷（上册）》，香港艺术馆、香港市政局编，中华商务联合印刷（香港）有限公司，1987年，图23；

4、《中国历代陶瓷鉴赏④明官窑》，刘良佑著，尚亚美术出版社，1991年，第100页；

5、《天民楼青花瓷特展》，鸿禧艺术文教基金会编，鸿禧美术馆，1992年，第112、113页，图39；

6、《天民楼珍藏青花瓷器》，汪庆正、葛师科主编，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，1996年，第108、109页，图40；

7、《好古敏求 —— 敏求精舍四十周年纪念展》，康乐及文化事务署暨敏求精舍联合主办，香港艺术馆，2001年7月6日-8月26日，第265页，图156

本件拍品著录/展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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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民楼典藏的“明宣德青花云龙纹高足杯”，正是宣宗皇帝御用之佳器，珍罕而独特。造型可爱精巧，执之于手，甚适于心，外壁以青花绘出浪涛翻腾之上，流云迤逦，二龙相随而来，硕首虬身，怒目圆睁，利爪怒张，一作奔腾直前，一做顾首回盼，气势凌人，极具动感。所饰龙纹髭须胡髯，龙鳞背鳍之刻画纤毫毕现。靶柄外侧绘三层祥云，此祥云式样较为特殊，有别于常见品种，后世嘉靖官窑在那些道教色彩浓重的瓷器之中，也曾再度出现。底部涩胎无釉，胎质坚致，抚之则细腻似玉，当为出窑之后，“水磨法”专门为之的结果。釉面厚润泛青，橘皮纹的时代特征鲜明，青花苍翠而略带晕散，自见水墨淋漓的雄浑之感。

宣德一朝，御瓷高足杯的式样颇为丰富，大小不下于六款，每一款装饰纹样也是精彩纷呈，因此，明清两代御瓷高足杯烧造最多者当推宣窑莫属。是次拍品砂底式样，属于其中最为经典的式样之一。目前传世所见，品类上可分青花与釉里红两种，其中青花一项依据纹饰不同，则可细分十五类之多，详见附表【明宣德御制青花（砂底）高足杯存世表】。由此，可见此式样深得宣宗皇帝之钟爱。

高足杯系列是为宣窑瓷器一道亮丽的风景线，也为后世文人藏家所珍视。明万历高濂《遵生八笺·燕闲清赏笺》之“论饶器新窑古窑”曾作如此记载“宣德年造红鱼把杯，以西红宝石为末，图画鱼形，自骨内烧出凸起，宝光鲜红夺目 ...... 青花如龙松梅茶把杯、人物海兽酒把杯、朱砂小壶、大碗，色红如日，用白锁口。又如竹节把罩盖卤壶小壶，此等发古未有。他如妙用种种，惟小巧之物最佳，描画不苟。”作者针对宣窑青花把杯（高足杯）分别指出彼此功能之区别，绘画龙纹、松树梅花等则是茶器之用，装饰人物与海兽等则是酒器之用，虽未见十五类纹饰 一一 列明所属，但是，依此可以推测，绘画各式龙纹装饰的高足杯，皆属内府御用之茶器。

《遵生八笺》作者高濂，为嘉万之际的文人，虽不入仕，然其社会地位较高，接触阶层不乏当时朝中权贵与内府名士，综合高氏书中所言其他涉及宫闱之事与内廷规制的真实性，可鉴此处记述是为可信也。

图二：明 永樂窯 甜白半脫胎雙龍葵瓣口碗

典藏号：故瓷015708

台北故宫博物院藏

图三：永乐甜白高足杯模印龙纹线描图 出处：白兰士敦《明初官窑考》

是次拍品所装饰的龙纹，并非是永宣二朝御瓷之寻常图式，二龙如此搭配，尤其作顾首回盼者，多见于永乐时期的制式，例如台北故宫博物院藏【明 永樂窯 甜白半脫胎雙龍葵瓣口碗】典藏号：故瓷015708（图二 、图三），其龙纹皆因应造型之需而略有不同，然动感、神韵的设计如出一辙。另外一个不同之处就是龙的尾巴毛发蓬勃，比常见的要大许多，此在永宣御瓷龙纹之中极为罕见。同时，此二龙皆为四爪，永宣御瓷龙纹以三爪与五爪为常见，前者多用于下西洋赏赉之用，后者则是内府御用，包括与皇帝关系亲密的藩王因获得赏赐而使用等。如此四爪规制，当为御用之作，毋庸置疑，唯是或有特殊使用之场合。

此式宣窑高足杯，重心在下，设计颇见匠心。靶部砂底实封，而非中空，依据成都明蜀王府遗址出土两例同一形制的宣窑高足杯（皆磨去靶部的下半部分）可知，靶部并非实心而是内空，底部则以瓷土实封，比较厚实，从而增加下部的稳重。正因为底部涩胎无釉，故写款安排在杯的内心中央：青花双圈内署写“大明宣德年制”六字双行楷书款。款识笔法清秀刚劲，自然大方，透出一股朴拙苍健之气，深具晋唐小楷法韵，风骨卓然。

著名明代御瓷研究学者刘新园先生曾提出，宣德御瓷款识既近于宣宗御笔，也与沈度之书风十分接近。可能由宣宗或沈度书写粉本，后交景德镇工匠临摹于瓷器之上。现将清宫旧藏《瓜鼠图册页》、《武侯高卧图卷》画中宣宗御题纪年书法比对，与是次拍品的年款详加对比，便会发现此写款的风格正是脱胎于宣宗笔意。（图四、图五）

图四：明朱瞻基 瓜鼠图册页纸本之落款

故宫博物院藏品

图五：明朱瞻基 武侯高卧图卷之落款

故宫博物院藏品

明初，以沈度楷书为代表的台阁体书法作为书法规范，影响至为深远。明初重臣杨士奇盛赞沈之楷书曰“婉丽飘逸，雍容矩度”，明焦竑《玉堂丛话》卷七“巧艺”条记述：“度书独为上所爱，凡玉册、金简，用之宗庙朝廷、藏秘府、施四裔、刻之贞石，必命度书之”。宣宗皇帝之书风亦深受其影响：据明王世贞《艺苑厄言》载，“宣宗书出沈华亭（度）兄弟，而能于圆熟之外，以遒劲发之。”由是，器底落款与宣宗、沈度二者书法皆相近，可谓顺理成章。之于具体出于谁之粉本，尚待考证。是次拍品款识书写颇得沈度“婉丽飘逸，雍容矩度”之神，亦有宣宗“遒劲”之姿。

承袭前朝规制，宣德御瓷烧造始于洪熙元年九月，终于宣德十年元月，期间宣德五年九月停烧，至八年再度恢复。其管理甚为严密，新式样的制订和使用不是随意而为，一切均需依据内府既定的底本。洪武二十六年内府曾颁布规定，“凡烧造供用器皿等物，须要定夺样制，计算人工物料”，《大明会典·工部·窑冶》条记载“宣德八年尚膳监题准烧造龙凤瓷器，差本部官一员，送出该监式样……”在同时期的其它御用器物皆须按照此既定的底本使用。是次拍品之式样先由尚膳监提出烧造要求，具体设计将交由工部所属的营缮所负责，最后交付御器厂烧造。宣窑之烧造是由营缮所丞直接管理，“以诸匠之精艺者为之”，在明初是由宫廷画家或内府巧匠担任，如永乐时著名的山水画家郭纯、弘治年间著名的花鸟画家林良等均曾担任过。惜管理宣窑的所丞文献失载，无从知晓。同时又派出品秩较高的内官赴厂监造，昭示明宣宗对御用器皿烧造重视程度。

明宣宗对御瓷的管理异常严格，竭力捍卫皇权独尊的地位，从对第一任督造少监张善私分御瓷一事的处理结果可见一斑。据《明宣宗实录》宣德二年十二月癸亥载：“内官张善伏诛，善往饶州监造瓷器，贪黩酷虐，下人不堪。所造御用器多以分馈同列。事闻，上命斩于市，枭首以殉。”同时，对御瓷落选品的处理制度之严格亦是为有明一代之最。珠山过去数十年的考古发现揭示，窑址出土的宣德御瓷绝大多数都成窝状堆积，每一窝的品种大致相近，这些遗迹表明宣德御器厂的次品或者废品都是执行“分类摧毁，单独埋藏”的处理制度，是为了严防落选御瓷被窃，流向社会而采取的一项较为周密的措施。

图六： 明宣德 青花云龙纹高足杯 故宫博物院藏 藏号：00109500

是次拍品作为宣窑诸多御用高足杯之一，存世罕见，检阅公私典藏，与之相同的实例有三，分别是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品 ， 典藏号：新00109500，著录于《故宫博物院藏明初青花瓷》下册 ，耿宝昌主编，紫禁城出版社，2002年， 编号165（图六）； 美国亚洲协会博物馆 (The Asia Society Museum）藏品，典藏号：1979.163，来源于伦敦苏富比，1966年12月13日， 编号80（图七） ， 著录于 Asia Society, New York: Mr. and Mrs. John D. Rockefeller 3rd Collection, 1979.163； 香港敏求精舍会员旧藏 ，来源于伦敦苏富比，1973年3月13日，编号233，著录于 《中国陶瓷雅集》，敏求精舍，香港艺术馆，香港，1980年，编号：78（图八）。

图七： 明宣德 青花云龙纹高足杯

美国亚洲协会博物馆藏品

编号：1979.163

图八： 明宣德 青花云龙纹高足杯

香港敏求精舍会员藏品

天民楼第一代主人葛士翘先生立志高远，魄力与艺术品味超群，恰逢1986年赵从衍先生释出华光草堂典藏，其择优入藏。是次拍品正是葛老先生当时关注的重点之一，竞拍场上不惜重金购藏，志在必得。入藏之后，珍爱有加，多次展览，屡见著录，使得学术研究与收藏品鉴完美结合。一器之际遇，可鉴葛老先生对古瓷器之痴爱与用心！

本品来源

香港苏富比，1986年11月18日“赵从衍基金会收藏重要中国瓷器玉器（一）”专场，Lot 37；

如此级别的宣窑重器，一直为藏家所珍藏，数十年来没有再出现在拍卖市场，据闻当年玫茵堂主人在编制收藏图录之际曾不止一次感叹，自己没有更好的运气遇到如此高超品质的宣德御瓷高足杯，因此错过机遇，否则，玫茵堂藏瓷当中黄金十年的精彩程度会更加亮丽！如今，机缘所致，天民楼珍藏再度释出，对于有缘之人可谓机会难得，亦仅此一次！

天民楼，堪称中国过往百年来收藏史上的经典传奇，是许多人心目中的收藏楷模，在过去数十年里一直鼓舞和激励着大家。物聚物散，皆是缘分，也是收藏本来应有之义。然而，无论如何，天民楼的收藏精神与影响力，绝对不会随之而消散，反而历久弥新，让世人愈见其意义之珍贵。如今欣逢中国嘉德拍卖成立三十周年之际，让我们再一次向天民楼致以无限的敬意，感激天民楼葛氏父子两代人的践行，正是他们孜孜不倦的付出一直为我们诠释中国收藏精神，这一切犹如夜航中的明灯，将恒久地照亮着大家的收藏之路！这一份中国收藏精神亦将会与诸君同行，永恒得以传承！

明宣德御制青花（砂底）高足杯存世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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